陽光耀眼到要用手稍微遮擋,腳掌踩在細軟的貝殼白沙上面,徐徐的微風中充滿了海的氣息,
將我全身緊緊包圍。任憑著海浪靈巧的爬上平緩的沙灘,輕輕的拍打我的腳背,
像是在跟我打招呼一樣「你來了呀!」雖然只有腳浸在海水裡,但是海水那種沁心冰涼的感覺,
卻由腳底開始爬滿全身,讓我足以和烈日嬌陽對抗。

看到大夥正在淺攤裡開心的互相潑水嬉戲,我也邁開步伐向前奔去加入這場嬉鬧,
奔跑的每一步都濺起晶瑩剔透的水花,就像是電影特效的Slow motionu一樣環繞在我的四周。
就在這個摸門特,天空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說話聲。

「作夢!你是去不成墾丁的!你是不可能可以去墾丁的!」突如其來的聲想把我鎮攝住。

「不!我已經在墾丁了!我現在就在啊!祢亂說!!」我不服氣的朝天空大喊著。
難道我腳踩的海水會是假的嗎?!我眼前的景象會是假的嗎?

忽然,我一腳踩空,整個人撲進了水裡。明明是在岸邊的淺攤,水深僅僅到膝蓋而已,
而我的身體卻在海水中不斷的旋轉往下沉,向下沉進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,那種感覺…對!
就像被沖水馬桶沖走的感覺一樣。

我倏然的從床上彈起,眼前竟是一片黑暗,沒有陽光!沒有沙灘!沒有海水!
眼前僅有的除了黑暗和我自己的喘氣聲外,就只剩下「滴答滴答」的鬧鐘聲響。
我回過頭去看了時間,五點二十三分!

我長嘆了一口氣,是夢啊!但是感覺卻真實到令人不敢相信,太陽的熱度、白沙的柔軟、
海水的冰涼,竟只是一場夢而已。寒假已經過去了,我確實沒有去墾丁,
雖然意外的辦了一個高一班的班遊,到北部玩了三天,但是仍然無法止住心中想前往墾丁的渴望。
陽光、沙灘、海水對我來說,難道中的如此遙不可及嗎?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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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中午,我一如往常的拎著便當走進向隔壁班丙班的教室。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
到丙班跟大頭她們吃飯已經變成了我的習慣,明明之前都是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,靠著走廊邊的欄杆,
跟咩咩、大頭、何立一邊聊天一邊吃飯的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咩咩換成了奇爬,走廊換成了丙班教室。
嗯…大概是自從我跟咩咩鬧翻之後開始的吧!

今天是怎麼回事,老是在回憶一些奇怪的事情,我甩了甩頭不再想。推開丙班教室的前門,
裡面竟然空盪盪的一個人也沒有。

「喔!對了!今天是星期三,丙班早上三四節課在竹銘館上生物課。」
我自顧自的走到大頭的座位坐了下來,打開鐵盒便當,沒等其他人就自己先喀了起來。
如此自然毫不猶豫的動作,就好像我是這個班級的學生一樣,但我根本就不是。

四月底的高雄已經悄悄的熱了起來,熱到讓人想泡進冰涼的海水裡冷卻一下,想到海水就又想到昨晚的夢。

「哎~不過是去墾丁,有這麼難嗎?」我一邊扒飯一邊感嘆起來。

當我在提起暑假去墾丁的事情,受到大家熱烈的回應,其實寒假沒去成墾丁,遺憾的人不單單只有我一個而已,
大家都是一樣的。

「可以啊!我應該是沒問題!寒假沒去成賴爺很遺憾喔。哈哈!」何立從漫畫跟便當中抬起頭來,
除了表示贊成的意見之外,順道揶揄了我一番。這傢伙真是的。

「好啊!好啊!這次一定要去成!」大頭很直接的用歡呼表示同意。

「妳這次要早一點回去跟你爸媽講啦!不要跟寒假一樣,到出發前才有問題,讓大家措手不及。」
這一點我是一定要特別叮嚀大頭的,上次的情形太傷了。

「呵~好啦!我會早一點說。」大頭拍胸脯的保證,但是怎麼看起來不太可靠的感覺呀!哈哈哈!

「我當然是OK啊!寒假沒去太可惜了。」奇爬也是沒意外的一口同意。
就這樣,墾丁之旅又將要敗部復活再次上演。

當然,我不會天真到認為從此以後就一切順利,大家的意向確定之後難題才是接踵而來。
不過,我有堅決要去的決心,一定能解決之後,屆時務求準時出發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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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第一波難題很快的就來了。

「我後來想想啊!如果是四個人的話人太少了,跟寒假一樣啊,不好跟我媽說,沒有立場爭取。
如果可以多幾個女生可能會比較好溝通。」何立提了一個很根本的問題。

「我媽說女生太少了,不行!」大頭的問題跟何立是同一個。

雖然是意料中事,但是人數的事情真的不容易解決。於是四人小組開始一個小型會議,
要再找哪個女生加入呢?所有的人首推榴蓮,她是之前寒假遊墾丁的發起人,
大家都同意沒有比她更好的人選了。

「不了!你們找別人吧!」沒想到榴蓮拒絕的相當乾脆。

「爲什麼?妳不是想去嗎?」這…之前還是妳發起的呢!怎麼現在又不要去了?

「我覺得這樣出去玩限制太多了,我不喜歡,再說,真的多我一個就一定去的成嗎?
我覺得沒那麼簡單,我不想在出發才被迫取消行程。」榴蓮說道。

看來寒假那個事件,已經讓她對我們失去信心了,沒辦法,在回去商量看看接下來的人選。
經過短暫的討論,第二號人選出爐,其他三人共推咩咩為二號人選,但是,基於某些情況下…唉!
只好硬著頭皮硬上了。

「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呀?咩咩說什麼?」大家看著我沒三分鐘我就走了回來,心中滿是疑惑。

「當然是…沒有答應,我被很有禮貌的拒絕了。」我就說嘛!以目前來說要我去邀她,
成功的機率就跟彗星撞到地球的機率一樣高吧!

「唉呀!你們又不是不知道,最近我跟她的關係越來越險峻了,要我去找她當然只有死路一條。」
我跟她之間的問題,自從高一之後就沒解決過。

「唉!」大家一起長嘆了一口氣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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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幾天,事情依舊沒有明朗化的趨勢,一籌莫展的我坐在教室裡苦思對策。
忽然,大頭跑來我班上教室門口把我叫了出去。

「爺~我想到可以找傅琮喔!這樣我媽應該會答應,因為我們兩家的媽媽很熟,
她有去的話我媽會比較放心,所以找傅琮問題就解決了,你覺得怎樣?」
大頭難得提出很有建設性的意見。

「傅琮啊!嗯…」對喔!我都沒想到她跟大頭兩個還滿好的,雖然跟傅琮也是國中同班的同學,
只是後來升上高中之後就比較少聯絡了,我陷入思考。

「我剛剛已經去約她了,她說沒問題,所以晚上我叫跟我媽講講看!應該沒問題吧?」
大頭果然是一想到什麼的同時也已經付諸行動了。

「說的也是,只要能去就阿彌陀佛了,只要能去我就沒有問題了。」這是說真的,只要能就怎樣都行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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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傅琮的威力夠大,把她抬出來三兩下就解決的大頭跟何立家裡的問題。
接下來就是決定行程跟時間了,基於打鐵趁熱的道理,當然是暑假的開頭就出發,
之後七月底要上暑期輔導課,所以必須在七月初就出去。

至於要去哪些景點,我們這群井底之蛙對墾丁都不熟,只好去求助旅遊書籍了。
跟奇爬跑去各大書店尋找,最後找到一本叫做「Life Net 墾丁」的書,沒想到薄薄一本竟然要250大洋。

資料到手之後,很快的就把行程訂立出來,因為大家都是無意見一族,有提哪邊就決定去那邊,
住宿則是決定在青年活動中心,由於要事先訂,這工作自然又落在我頭上。

現在才五月初,很容易的就定到活動中心的房間,然後匯了一千元過去。
一千元對當時還是高中生的我來說,真是天文數字啊!辛苦偷存下來的一千元就給它繳訂金去了,
剩下的就是等待,等待時間到來,等待出發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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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的日子裡,正值班際足球賽時期,身在人單力薄的社會組,要對抗男丁眾多的自然組和高一各班,
當然是阻力甚巨。在一系列激烈的球賽之後,還是不幸以二比一敗陣下來,輸給了高一的學弟。

不得不屁一下,那唯一的一分,就是我在球門前亂軍之中倒掛金勾得到的。
有一顆小小得意的射門,總是能平衡一下最後輸球難過的情緒。整整有一個多月,
全力投注於球賽之中,使得出發前往墾丁之前兩個月的漫長等待,就感覺上不至於太長。

而令人緊張到窒息的球賽一結束,就要進入期末考了,這也表示,前往墾丁的日子更近了。
期待之情更盛,每次中午聚在一起吃飯時,總是要提一下還有幾天就要去墾丁玩的事情。

就這樣,一邊期待一邊準備考試的日子終於結束了,大家也都在期末考中得到好成績(?!),
高二的日子畫下句點,時間邁入盛夏的七月,而旅遊的日子呢,就是三天之後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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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賴爺,你最近有看氣象預報嗎?台灣東南邊好像有一個熱帶低壓耶!」奇爬在電話的那頭,
似乎有些憂慮。

「我是沒看啦!不過,每次颱風來南部這邊沒什麼風也沒下什麼雨,更何況他現在只是個熱帶低壓,
就算變成颱風應該也還好,不過要是下雨就很掃興,我敢去,看你啦!敢不敢?」這可不行,
颱風也不可以阻擋我。

「敢啊!沒在怕的啦!不過我是擔心女生那邊,她們家裡不知道肯不肯放人。你要不要去聯絡一下。」
呵~奇爬果然是條漢子,一點風雨算什麼!

「嗯!沒錯!得先去確認一下,一千塊都繳了,一定要給我去成,大頭這邊我連絡,何立就交給你去說!」
女生那邊還是比較令人擔心,一定要先講好,不然出發前才出包就太傷了。

所幸,經過聯絡之後,所有人都是勇士,不畏風雨的還是要往墾丁前進。
只是看著新聞的天氣圖,總覺得看不到藍天的墾丁有些掃興,不過實在不能强求些什麼了,
之後就要高三了,學校並不辦畢業旅行這東西,這次去墾丁就是我們的畢業旅行。

高中畢業之後,大家就是各分東西了,能夠在聚一起,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,
所以一定要把握住這個機會,青春只有一次,過了就不會再重來了,
我想在滿十八歲前替自己未成年的日子,畫下一個完美值得回憶的句點。

墾丁不只是想去遊玩的地方,背後有著其他的意義,一段青澀時期和大家一起追逐的夢想…。

懷抱著這樣的想法,終於來到出發的前一天晚上。然而,一通電話卻無情的打碎這一切……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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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晚,說真的,我十分害怕家裡的電話會響起,每一通打來的電話中可能都隱藏了對於這次旅行的變數。
我相當不安的挨到了晚上九點半,心想應該是大勢已定了,卻在這時,電話聲響了……………

我沒去接這通電話,我也不敢去接這通電話,因為我害怕這通電話裡有我擔心的變數。
我只是繼續的在收拾出遊的行李,沒一會兒,我聽到上樓的腳步聲,一步一步的,
在我房門前停了下來,並推開了門。

「兒子啊!我看你們還是取消好了!」推開門的是我媽。

「大家都說要去了,而且風雨其實不會很大啊!我們是坐車去,又不是要自己騎車去。」
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?!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放棄!!

「剛剛你同學的媽媽打電話來,口氣滿反對的,你們爲什麼不聽大人的話呢?
下雨去那邊危險也沒什麼地方可以玩啊」老媽似乎有難言之隱的感覺。

「誰的媽媽打電話來的?她說了什麼?」怪了!之前明明都跟我說家裡的問題都溝通好了,
爲什麼到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才打電話來反對。

「就那個傅同學的媽媽呀…她說:『你們家可能是男孩子都不會擔心啦!我們家的是女孩子耶!
颱風天去海邊太危險了!』這之類的,你同學的家長也都反對了,
你們就不要去了…」老媽語重心長的說。


老媽之後還跟我說了些什麼勸導的話,我已經不記得了,因為我腦中一片空白,
聽不進任何一句話了。我知道幾個月來的計畫都結束了,我不發一語的把門關上,通知了其他人取消的消息。

坐回床上靠著床頭,心中充滿的失望以及憤怒,但是卻無處發洩,渾身的無能為力,
卻只能緊握雙拳,讓指甲在掌心留下深刻且無法抹滅的傷痕。

一群年輕人不想在青春留白的瘋狂夢想,沒有大人願意去了解。
夢想停在1999那一年,雨最大的那一天,大家當時追逐的碧海晴天,幾年以後,還會有人記得嗎?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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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us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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